心直以方——记王阳明金溪大弟子黄直

来源:抚州史志网 时间:2016-01-07 15:17:29 阅读次数:

    象山先生去世后,其学说在金溪有深远影响,对后世人格塑造有着潜移默化的作用。门人弟子大多敢言敢当,视功名利禄为浮云,把生死置之度外。如太学生陆濬、朱元龙等联名上奏《谏合议书》,痛陈韩侂胄被函首于金有失国体之事。到了明代,黄直就秉承象山之学,师从王阳明,作为陆王学说继承人,以直谏闻名,无论境遇多窘迫,始终如一,后以诤臣被《明史》立传。

黄直(14891559),字以方,号卓峰,家住金溪县城,自幼敏慧,七岁能文,父亲总是对人说“这是我家的千里马”。正德十一年(1516),黄直考中江西丙子科乡试举人,次年会试落第,回金溪授徒,讲习《易义》,后来又到北京国子监,成为“举监”(以举人充监生者)正德十五年(1520),刚完成在国子监的学习,此时皇帝留滞南巡,人心动荡不安,黄直想给皇帝写奏疏,但苦于力量有限,于是投书于大学士杨廷和、礼部尚书毛澄、吏部尚书陆完等人门下,陈词极为慷慨激烈,有“先天下之忧而忧”的气概。这几位大臣纷纷躧履起迎,视黄直为国士,但对皇帝的行为也无可奈何。

黄直带着沮丧的心情回到金溪,听说阳明先生在赣州倡学,于是亲往投书,陈述自己用功做学问的大概,并表达对阳明先生的景仰、想来求学之意。象山故里的学子来了,王阳明原本就很高兴,看了书信,更是嘉叹称赏,欣然接纳了自己祖师爷家的子弟。王阳明为黄直揭示良知、宣畅本体,黄直也殚力沉思,有一日千里的达悟。同学欧阳德、聂豹、邹守益等人,没有不推崇黄直的,都认为是得到一位良友。后来,黄直整理了问学期间自己与老师的问答,嘉靖三十五年(1556)由同学钱德洪编入阳明先生语录集《传习续录》(后世汇编入《传习录》),让后人得以窥探其求学时的情形。

嘉靖二年(1523)二月礼部会试,主考官发策试题极力诋毁陆王学说。黄直与欧阳德不附和主考官意思,在试卷中主张陆王学说,对群议进行驳斥。考官翰林院编修马如骥看到试卷,击节赞叹,以为奇士,力排众议将黄直二人一并录取。中进士后,黄直立即上疏,陈述有关兴隆圣治、保重圣体、敦行圣孝、明察圣鉴、勤于孔子之学、致力圣人之道六件事。但是,皇帝根本不把这当回事。

嘉靖三年(1524),黄直赴任福建漳州府推官,励精图治,清正廉洁,知无不为,平反冤狱,执法严厉而又人性化。因为管制很紧,下属颇是畏惮,禀告事情都不敢平视黄直。漳州靠海,不法之徒经常在海上出没,还勾结奸商走私货物。黄直不仅行文严厉禁止,还亲自参与督捕。对查获的走私商船,所有货物一概充公,无论什么奇珍异宝,黄直都无动于衷,秋毫无犯。

在漳州任职期间,黄直曾一次代理知府、两次代理知县,兢兢业业,百废具举。闲暇时,还给府县学生讲学,共同研究理学,因此改善了学风,当地多有成才。漳州风俗,鬼神崇拜很盛行,黄直下令将境内滥设的祠庙全部毁去,出售庙产得的钱、拆下的建筑材料,全部用于兴建学校、桥梁,避免了这些工程在实施中因强征、摊派给民众带来负担。

黄直礼贤下士,仪容举止必合礼法,但面对上司时,又显得比较孤傲,讨论政事向来有一说一,执有不同看法时,坚持己说,毫无畏惧,大有凌驾上司之上的势头。有个御史很恼火,于是罗织了一些罪名,说黄直贪赃枉法,要予以法办。嘉靖七年(1528),朝廷下文将黄直遣送至吏部。临行时,漳州百姓纷纷痛哭流涕,奔走相告,攀车欲留,有如丧母之痛。

黄直赴京走到半路,想到皇帝登基已经七年,还没有立太子,这可是关乎天下根本大计的事,于是写下奏疏,请求皇帝早定太子。奏疏中引用了汉文帝即位元年有大臣请立太子、司马光劝宋仁宗立太子的典故,借古喻今,言辞恳切。皇帝震怒,派锦衣卫校尉火速将黄直逮捕问罪。押到京城,恰好皇帝怒气消了,传旨不必深究,刑部尚书胡世宁也帮着说好话,对黄直在漳州的“罪状”进行辩解维护。黄直总算躲过一劫,只是被降职使用。

嘉靖八年(1529),黄直赴任沔阳州判官,坚持操守,不改初衷,多有善政。不久遭逢父丧回乡,三年不食酒肉。

嘉靖十一年(1532),黄直服丧期满,往吏部候补。适逢杨名、程文德、黄宗明入狱。黄直上疏直谏说:“《九经》首先说要修身养性,《戴记》也说要尊敬大臣、体谅群臣。现在杨名因直言进谏被皇上投入监狱,这就不是体谅群臣。黄宗明因上疏救援与杨名同罪,这就不是尊敬大臣。这两点没有做到,天下后世将会怀疑陛下修身之道也有没做到之处。”皇帝大怒,下旨将黄直投入监狱拷打,并将其发配到极边,编入雷州卫戍守。

嘉靖十三年(1534),遇赦放还。回到金溪,家中极为贫穷,妻子靠纺纱织布以供日常用度,黄直读书论道如常,从此教授生徒,杜门不出二十余年。四方来学之士多有成就,脱颖而出,如本县吴悌、戴绶、周德崇、黄株,电白吴守真等。

黄直探究心学,持陆王学说践行一生,虽数次身陷囹圄而无悔无怨,官位卑微,却深受百姓爱戴,终能名垂青史,不愧象山故里传人,正可谓名如其人——心直以方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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