巾帼碧血染芙蓉

来源:抚州史志网 时间:2017-08-07 18:06:00 阅读次数:

     说起芙蓉山,有一个美丽的神话,相传八仙飘海之时,何仙姑手持一花束,路过一座巍峨奇丽的大山,心一动,抖落数枝鲜花,遂把这座山命名为“芙蓉山”。按理,芙蓉山必有芙蓉花。

早春二月,冰雪初融,寒意料峭,我慕名来到了芙蓉山。可是,只见杜鹃迎着东风,劲枝舒展,绿芽尖尖,花苞累累。悬崖之上,更有几处早开的团团簇簇,冲天怒放,似英雄昂首挺胸;花枝繁茂,如战友并肩挽手;色泽鲜丽,象勇士鲜血染红。

为什么芙蓉不见见杜鹃?为什么这里的杜鹃开得这样早,这样红?一位百岁老人告诉我,芙蓉山“仙姑未保芙蓉开,壮士护得杜鹃红。”原来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个可以与狼牙山五壮士相媲美的悲壮故事。

不知从哪个朝代起,有人在芙蓉山盖起了三个庵,上庵叫老殿,中庵叫龙观殿,下庵叫富德殿。庵内香火鼎盛,朝拜祭祀者常年不断,庵内多有尼姑供奉。直到一九三三年十二月,芙蓉山上还有五位尼姑住持。师父满玉,年长至尊,徒弟四个,如花似玉,皆因恨世嫉俗,离家上山,削发为尼。上庵位居中心,离中下两庵各有一里,又有四条小路下山。庵屋系砖木结构,风雨不侵,她们便一齐住在庵之中,日间接待香客,打扫殿宇,夜间紧闭庵门,各自安息。真是与世无争,超然自在。为此,她们经常感谢仙姑之灵,祈祷仙姑保佑。

但是何仙姑并没有保佑她们。一天,乐安县保安大队一个班的人马,悄悄地上了芙蓉山。他们进山一不是游山逛景,二不是敬香祀神,而是去捉尼姑进城慰劳国军。当时正值国民党第五次“围剿”节节得胜,驻在乐安县城的一个白军旅长心血来潮,想找几个尼姑去开开斋,于是给县保安队派了这个差。从县城到芙蓉山三十多里,尽是山路,这班保安队清晨出发,半上午才到达山上。一些香客早已吓得四处逃散,只有老尼姑满玉壮着胆子问道:“诸位老总,有何贵干?”“我们是胜利之师,红军被我们消灭了,你拿什么慰劳我们?保安队班长气凶凶说。满玉道:“老总们辛苦,别的没有,素菜淡饭还是管饱。”说完吩咐徒弟们生火做饭。“快点,快点,吃了饭我们还要赶路。”保安队员们骂骂咧咧,四处乱闯,连供桌上的供奉也被他们席卷一空。吃过饭,保安队班长大喝一声:“统统带走!”保安队员们如狼似虎,将五个尼姑捆了个结结实实。“老总,行行好,你们要什么,我们都给。”满玉苦苦地哀求着。保安队班长狞笑着说:“我们好说,吃顿饭就可以,可是国军旅长要你们的人!” 又对一个捆住满玉的保安队员说:“这个老疙瘩,满脸皱纹,象个骊山老母。放了她,别让旅长说我们不会办事。”说罢,这班白匪着那四个年轻的尼姑扬长而去。

“仙姑娘娘在上,请保佑她们平安归来吧。”满玉跪在殿前,叩头顿首,呼天抢地。正当她呼天天不应,呼地地不灵的时候,眼前突然钻出几个女香客来。只见这几个女香客婷婷玉立,英姿飒爽,真如出水芙蓉。“你们真的回来了,感谢何仙姑显灵。”满玉惊喜地咕着,可她仔细一看,并不是自己的弟子,默默一数,分明是五个女香客。

你道这五个女香客是谁?她们是新干县妇委会主任、共产党员黄秀英和妇女干部黄清香、邓洪祥、张素英、聂菊英。由于红色根据地渐渐缩小,地处苏区前沿的新干县也被白军占领。中共新干县委决定将革命武装——独立营分散突围,并决定黄秀英率领独立营第一班突围到乐安县芙蓉山一带,开展游击活动。说来也巧,她们一到芙蓉山,就看到保安队光天化日之下抢人的一幕。于是黄秀英立即布置严密监视,待保安队起身后,便将男战士留在庵外,自己带领女战士走进了庵内。黄秀英对满玉说:“师父,不要哭,情况我们看到了。”“那就求你们快想个办法把她们救回来吧。”满玉虽然对这几个女香客的身份不明,但救弟子心切,便如此这般地一同商量起营救的办法来。

从芙蓉山到县城,中途要经过峡岭,这地方峰高林密,山路狭窄,前不着村,后不着店,满玉便带着黄秀英等人抄小路先赶到这里,准备打保安队的伏击。黄秀英低声地动员大家:“同志们,这是我们在芙蓉山区开展游击战的第一仗,打好了,一可以救出我们的阶级姐妹,二可以拖住敌人的兵力,配合第五次反‘围剿’,所以一定要打好!不要慌,一人瞄准一个,留下四个牵尼姑的。”

时过不久,只见保安队推推搡搡,押着四个尼姑,稀稀拉拉走过来,一个个横背着枪,哼着下流小调。

“打!”黄秀英一声令下,早已瞄准的战士一齐开火,保安队前前后后倒下一片,有几个骨碌碌滚下山沟。四个牵尼姑的敌人还没反应过来,就乖乖地举起了双手。黄秀英她们打扫完战场,对四个俘虏教育了一番,便放走了。

“师父!”四个尼姑围着满玉,好象久别重逢一样,尽情地欢呼着,“不要谢我。快谢谢这些救命恩人!”满玉赶快指点,又对黄秀英说:“请问恩人尊姓大名,我们衔环结草,一定报答。我们本是一家人,就叫芙蓉山游击队吧。”接着又说:“我们捅了敌人的腰眼,敌人肯定要来报复。你们在庵里呆不住了,各自回去避一避吧。”满玉连连点头:“恩人说得有理,四个弟子暂且下山回家,我反正无家可归,就随恩人们回庵中去吧。”师徒洒泪而别。

再说乐安县保安团团长见芙蓉山游击队送来这么一个见面礼,使他赔了夫人又折兵不算,还挨了正规军旅长的一顿臭哭。他气呼呼地说:“好哇,这些臭婊子,竟敢拦路打劫,把我到手的肥肉叼走了。也罢,你不让国军开尼姑的斋,老子就要开你们这些红军婆子的斋!”骂完,他便亲自带着一团人马,向芙蓉山进发。一路上,他不停地向士兵们打气:“弟兄们,红军大部队已经转移了,山上顶多是些零星的散兵土匪,冲上去,捉到一个红军,奖大洋五十,捉到一个女红军,奖给他做老婆!”说得还乡团的团丁们直流口水。来到山下,还乡团便兵分三路,向山上包抄过去。只见上庵中青烟袅袅,其他两庵都静悄悄的。“冲呀!”还乡团长一声吼叫,顿时枪声响成一片,“抓活的!”“不要让红军跑了!”这些恶浊的声音与枪声合在一起,盖住了山顶。等还乡团战战兢兢地爬上山顶,但见三个庵门紧闭,用机枪一扫,踢进门去,只见里面人影全无,只有几只麻雀惊慌地逃避着飞来之祸。上庵堂上,一堆焙茶壳的火正在冒烟。“他妈的,跑了。跑得了尼姑跑不了庵。来呀,给我放火烧!”一瞬间,三个庵浓烟滚滚,化为灰烬。可叹上千年的文明建筑,竟断送在这班暴徒手里。

游击队哪里去了呢?原来他们料到保安团肯定会来报复,于是在县城通往芙蓉山的路上布了岗哨,还乡团一有动静,他们便趁早转移到崇仁县的巴山、相山一带去了,保安团围剿芙蓉山,象拳头砸跳蚤,费了劲,没砸到。遂又改变了办法,在山脚下层层布哨放岗,实行封山。后来乐安保安团又与崇仁保安团勾结,双方派兵封山。但敌人封山,群众不封山,还乡团封山,封不住群众同游击队的联系。狡猾的敌人又生出了一条毒计,移民并村,妄图把游击队困死在山上。

时值隆冬,冰天雪地,黄秀英带领战士们在山上,坚持斗争。庵烧了,他们搭起棚寮。衣着单薄,便围在一起,烤火取暖。但主要是缺吃的,刚开始山上的毛栗、橡子还可以拣来吃,蕨根可以挖来食。他们风趣地说:“神农尝百草,长生永不老。我们吃野草,革命劲更高。”连这些东西也吃光了,往往四、五天才能吃上一飘稀粥或半碗菜汤。更糟糕的是敌人割断了游击队与群众的联系,游击队与上级的联系也已中断。雪冰的侵袭、饥饿的折磨、疾病的传染,都没有使他们屈服。然而离开了群众,找不到上级,却使他们心急火燎。

“怎么办?以其困在山上等死,不如下山了解一点情况,顺便搞点吃的。”旧历一九三三年除夕,黄秀英把战士们召集到一起,说:“今天是过年,敌人可能会松一点,派几个人下山去一趟。”几个男战士都争着要去,黄秀英摆摆手说:“还是我们女的去吧。满玉师父看家,你们在路上接应就可以了。”晚上,黄秀英带着四个女战士下到山沟。弄了一点东西,她还嫌不足,还想抓个舌头问问情况。于是她们又悄悄地走近了敌人的碉堡。顺着枪眼一看,里面有两个敌人点着一盏奄奄欲熄的油灯,正在饮酒作乐。忽然,一阵对话钻进了她们的耳朵:“大年三十夜,人家陪老婆,我们守通宵,真倒楣。”“是呀,对付几个游击队,还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,说不定早饿死啦。”“老兄,眼下金钱米酒我们都有,就是美女难到手。”“是呀,老弟,咱们这些小丘八,不要说美女,就是老太婆也……”黄秀英听到这里,灵机一动,她打了一个手势,四个女战士就迅速撤了回来。

一会儿,一盏摇笼火把,引着两个人影向碉堡走去,“什么人,站住!”碉堡里一阵枪栓声。“老总,别打了,是我们。”一听是女人的声音,碉堡里一片静默。良久,又问了一声:“你们是干什么的?”“老总,我们想抢烧头香,图个吉利。”说完,黄秀英又晃了晃摇笼。敌人看清了只有两个女的,胆子大了起来:“进来检查一下,就放你们过去。”黄秀英和黄清香忸忸怩怩地进了碉堡。一个敌人厚颜无耻地说:“乖乖,我还以为是游击队来了呢,谁知还是你们二位美人。”又对另一个说:“说女人,女人就到,你小子真的走桃花运了。”两个敌人哪蝇叮花,一人拉一个。“不准动,举起手来!”邓洪祥、张素英、聂菊英一个箭步冲进碉堡,两个敌人就象泄了气的皮球,张大的嘴巴来不及闭拢,流出的口诞还没有滴到地面,就乖乖地作了俘虏。审讯之后,又把他们塞住嘴巴,五花大绑,吊在梁上。然后带上枪支弹药和吃的东西,连夜返回山上。战士们风趣地说:“敌人过年,我们也过年,而且这滋味比过去外出躲债好受多了。”

游击队袭击敌人的消息,传遍了芙蓉山区,鼓舞了广大群众,也引来敌人更大的报复。他们对芙蓉山进一步实行铁壁合围。连续几个月,游击队一直坚持与他们周旋。直到一九三四年三月下旬,战士们看到归来的燕子,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故乡,于是提出打回新干去。黄秀英看着三个庵的残垣断壁,看着荡然无存的枯藕和绽出新芽的杜鹃,看着巍然屹立的山崖,想着反动派的围困越来越历害,上级领导找不到,基本群众被驱走,交通渠道被割断,白色恐怖越来越严重,游击队的处境更趋险恶,为了开展新的斗争,她决定率领游击队取道崇仁巴山,返回新干。她坚毅地对战士们说:“革命,就象芙蓉山的杜鹃花,寒冬腊月,根深枝挺,阳春三月,竞相开放,为了使杜鹃花开得更旺,我们就是用鲜血来浇灌它,也值得!”

一天深夜,在一片蛙声的掩护下,他们劝住了满玉,偷越了敌人的第一道封锁线,但由于山高坡陡,体力不支,走到王家崖时,天已放亮,随即被敌人发觉。守候已久的一连敌人立刻从山下包抄过来。游击队被迫退向王家崖。

王家崖,山势雄伟,深难测底。一百多个敌人沿着山路往崖上爬,嘴里不停地喊着:“抓活的!”黄秀英一面沉着地组织还击,一面轻声地动员:“同志们,这是我们最后的一次战斗,我们要尽量节省子弹,每一颗子弹都要消灭一个敌人。”一阵阵准确有力的还击,把敌人打得七零八落,喊爹叫娘。走在前面的敌人不仅没有抓到活的,倒连自己都没有活着回去。

黄秀英匍伏在地,一面握枪沉着地射击,一面观察周围的情况,突然。“叭叭”两声,敌人一个机枪点射,打中了她的右手和左腿,鲜血直流。但她没有作声,只是换过左手击发,继续消灭敌人。“秀英,你受伤了。”黄清香连忙爬了过来,要给黄秀英包扎,可是她也被敌人打中了双腿。黄秀英看了黄清香一眼,两人心中有数,但都没有作声,只把仇恨压进枪膛,愤怒地还击敌人。

从早晨激战到中午,黄秀英率领战士们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。但毕竟兵力悬殊,寡不敌众,逐渐难支了。这时,敌人收兵吃中饭,她趁机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战友,连自己只剩下五名女同志,清点了一下武器弹药,只剩下一枚手榴弹。她望着战友们坚毅的脸庞,深情地说:“同志们,我们革命到底的时候到了。”她指了指身后的悬崖,说:“我们宁死不当俘虏,要死死在一块,不能让敌人看笑话!”

吃了饭,敌人又攻上来了。“弟兄们,游击队没有子弹了,冲上去抓活的。”在敌人看来,游击队弹绝粮尽,背面是悬崖,三面是包围,必被活擒无疑。特别当他们看清只剩了五个女的时,更是得意忘形,一个个张牙舞爪,向崖顶扑来。

“同志们,跟我来!”黄秀英从地上一跃而起,聂菊英立即挽住了她,邓洪祥、张素英也扶住了黄清香,五个人紧紧抱在一起,族拥着向悬崖移步走去,山风吹起了她们的秀发,鲜血染红了她们的衣裤,她们摔断了枪枝,义无反顾向悬崖走去。敌人傻眼了,待他们醒悟过来,才向崖边峰拥过去。“轰”的一声,黄秀英甩出了最后一颗手榴弹,在敌群中开花。立时,她们五个人紧挽手臂,高呼口号,纵身跳下悬崖。

“中国共产党万岁!”

“苏维埃万岁!”

芙蓉山在呜咽,王家崖在颤抖。悲壮的口号声响彻群山,经久不息;英烈们的热血洒在杜鹃花上。将花儿染得鲜红鲜红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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